雨都RainyCity

這裡是喬,灣家,冷CP體質的無節操雜食黨,復健中不定期更新。
「水積降的重量將你推往深淵,離深淵多近彼此便離得越是遙遠,儘管未闔上的雙眼至今還能看見陽光折射,張開手攫取的泡沫依舊能感受到溫熱,但愛已然消逝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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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の冷徹/鬼白】華

注意:

1.《夢》和《蝶》的後續。

2.真心覺得OOC,真心認為可能有Bug。

3.我得了不把白澤描寫得很美就會死的病。



《華》

 

 

00.

 

  花開之時,思念連綿,情意繾綣,托捧的花朵承載著愛戀。

  花落之刻,留得一株滿懷蕭瑟的翡翠有苦難言,與君離別。

 

  那桀敖不馴的深紅在臨別前,遺留給青綠夾帶百萬言的淚水,望彼方能記住偽裝的謊言。

 

  有誰在譏笑那人收下殘忍的詛咒,等候錯過;有誰在嗤笑那人未能拋下寬仁的祝福,放棄相逢。

  落花徒留孤葉為君緣起千年,獨自一人欣賞天邊搭起的橋樑,含恨那隻喜鵲——只因天上戀人方能再會。

 

 

01.

 

  那是一個淒美的傳言故事——

 

  曼陀羅華純白的細細絲瓣,朝上放射開放,宛若像天堂祈禱的手掌,但是花朵因與葉相戀,上天便給予懲罰,花葉永不相見,開落千年,生生相錯。

  傷心欲絕的曼陀羅華,心口鮮血流淌,縱使彼此能相知相惜,永遠守護的卻是一次又一次讓彼此錯過的罪孽。

  於是,原先聖潔的色彩染上不祥的紅,最終它從天國墜落,成了象徵冥界之花的曼珠沙華,從此只在彼岸綻放……

 

  曾經,生長在天堂的天上之花,如今卻於三途川的彼岸盛開齊放,鋪成紅得似火的地毯,火照之路指引亡者路途。

  那抹鮮紅接受施加在自身上的殘酷,不被祝福的感情映照著無與倫比及毒烈般的唯美凄涼,又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它們何曾忘記故鄉。

 

  然,又有誰能知曉?

 

  歷經白雲蒼狗,飄渺的呢喃終將化為風聲喧囂,日復一年,年復一日,唯有那飽嚐寂寞的神去留意,掬一把飄零的血淚,拋入人間,盼世間萬物能有人理解其中的執念。

  紛落而下,落盡千年,地獄的鬼昂首,不僅望盡紅色淚瓣,也看透灑花之人的心思,一切都隨引力滑過他抿緊的嘴角。

 

  「何不屏棄固守千萬年的矜持?」

  ……神卻不語。

 

 

02.

 

  東海揚塵,人事已非,尋尋覓覓之中,多少無窮回憶隨時間生灰沉眠——

  ——繁華落盡,不過一淘細沙。

 

  指腹輕輕撫過泛黃的書頁,年久殘破的書皮封面上印著烏黑的書法水墨,毛筆寫下的『桃花源記』四字遒勁有力。

  初極狹,纔通人,視界隨出了山穴而豁然開朗,桃花美景造就不同世俗的非凡之地,那是遠離紛亂災禍、與世無爭的一片淨土。

  從古至今,多少清高脫俗之人何不曾嚮往那忘去煩憂的桃花源?

 

  白澤把書闔上並將之擱置在旁,穿慣整身白的他在褪去白色大衣時露出半截白潤的手臂,長度只到半臂的袖子袖緣滾著碧綠色的花邊,松花色、豆青以及松柏綠的殘花碎葉點綴著象牙白的短袍,戴在左腕上的酡紅玉珠讓他的手顯得更是纖細。

  他的指尖有些遲疑地碰著繫在上頭的頭巾,緩慢觸摸用荼白色繡花縫線繡成形貌、以縹色勾勒輪廓的白蓮花,取與不取下之間使白澤陷入短暫的兩難,最終他還是選擇遵循自己的習慣。

 

  推開門,門框上的門鈴因而發出悅耳的鈴音,白澤步出屋外,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立在門板上頭的匾額上勾勒出的一筆一劃,都在告訴白澤——他其實是個念舊的人。

  極樂滿月,天倫斜陽,昔日的過往曾經,都在如今的觸動心弦下,重新在遺忘的記憶裡被拾起、被懷念。

  指節若有似無地纏繞垂掛在肩的中國結,他低下頭,瀏海因此遮住半張姣好的臉蛋。

 

  白澤笑而不語。

 

 

  將極樂滿月託付給愈來愈有藥劑師風範的桃太郎,他叮囑著見習生兔子們聽從桃太郎的指揮,也希望牠們多幫忙擔待這位初出茅廬、顯然經驗稍有不足的愛徒。

  然後,白澤改揹起藥箱,走得比以往要來地洋洋灑灑,他甚至還記得那天是個春天即將結束,夏季將要來臨的時節,桃花林大片的粉色早已換上油亮亮的青綠,從桃源鄉放眼望去盡是綠茵之景,別具風味。

  白澤哼著不成音律的小調,踏在自己多年來習慣的路途上,心中著實便覺五味雜陳。

 

  ——當然,這也包括他遇上了來自地獄的鬼神。

 

  他們停在離彼此各有一步之差的距離,兩雙眼相互對望著,兩人之間是難得的平心靜氣,缺少拳打腳踢的對話更使他覺得可幸。

  「要走了?」

  「正要出發,真訝異消息傳得如此之快呢。」

 

  「為什麼?」自然垂放在大腿兩側的手此時握成拳頭,用力到像是指甲掐進皮膚似的,手臂肌肉繃得死緊。

  白澤沒有看露鬼灯的小動作,但他決定當作自己未曾注意到這些細節,於是他故作鎮靜地反問,「什麼?」

  「不管從哪個層面上來看,您都走得十分匆忙,就我來說,白澤先生現下應該沒有值得您交付店面,轉而去遊覽四方的閒情逸致才對。」

  「……你到底想說什麼?」鬼灯所言讓白澤有些微慍,卸下笑容的臉卻毫無血色。

  他壓抑不下被戳中事實的慌亂,白澤試圖讓自己的聲腺聽起來沒那麼飄渺和脆弱,但宛若玻璃製品般易碎的顫音還是流洩而出。

 

  他開始指望鬼灯能閉上嘴,或是有自覺性地別開話題。

  「請恕我直言,白澤先生您在逃避什麼?不,該說是您在逃避才對。」

  只可惜事與願違,鬼灯終究還是戳破了他,就如同審判尚未開展便已判定罪罰般,讓他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說。

  「我走了,鬼灯……」深吸口氣,他邁出腳步,不再多作回覆,視線也一併移開鬼灯始終看向自己的目光。

  ——他還是選擇像個膽小鬼,狼狽地夾起尾巴逃離。

 

  「……再見(ザイ ジィェン)。」最後白澤還是開口,可他說得很輕,好像完全不怕被風給掩蓋住。

  他只是不願被那雙耳捕捉到,捕捉到這兩字其實象徵著還能『再次相見』的隻字片語罷了。

 

 

03.

 

  帶了把紙傘的他走在湖岸旁的曲橋上,陽光從東邊山頭那端灑落,宛若明鏡的湖面波光粼粼,映照著白雲藍天,無垠的天空寬廣遼闊,雲朵顯得更靠近地面了些。

  遠方悠然的小船在翠綠色的湖面上滑出平緩的波紋,裁波剪浪在湖中隨著光照反射蕩漾,那傲然孤立的島嶼環在水中央,株株紅桃綻得似錦。

  岸邊植滿的桃樹也開得正盛,風過留下一地碎瓣點綴,染紅了青山腳,填滿了村邊小路。

 

  一下曲橋,便是看見淡粉色的荷花開滿整座池塘,他沿著池邊繞過三三兩兩的人群,而後在柳樹旁的石椅上坐下歇息。

  附近有孩童們相互追逐玩耍的嬉鬧聲,他們從白澤身旁跑過,喚起陣陣涼風吹拂,拂起他的衣角在空中飛揚。

 

  風兒似乎也帶來遠處的桃花瓣,那抹桃色掠過白澤左半邊的臉頰,近的能聞到花瓣所散發的芬芳花香,他的視線不自覺跟隨著逃跑的桃花,而闖入眼底的色彩卻不是方才的桃紅,而是令他無比熟悉的黑色。

  「……!」白澤木然地站在原地,雙眼不斷搜尋面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黑影在眨眼不到的時間便已消失不見,就好像泡沫幻影般。

 

  周圍只剩對於剛才他倏地起身而感到疑惑的路人望著他,受不了成為人們指指點點的關注對象,白澤趕緊掉頭,眼下已然無興致去享受任何絕色風景——儘管路旁的桃花因風而起,一片緋色將蔚藍的天空渲染,是如此地繽紛爛漫。

  離開不久白澤便停下腳步,從他顫抖的雙唇才終於吐出話來:

  「……鬼灯。」

 

  然後,由口中所道出的名字,他才發覺自己比想像中還要掛念對方……

 

 

  晴朗天氣維持並不算久,天色開始變得陰霾,青空被烏雲遮蔽,濛濛細雨從天上滴落而下。

  須臾,雨勢漸大,白澤撐起傘,豆大的雨滴打在櫻草色的傘面因而發出悅耳的聲音,與敲擊萬物耳膜的淅瀝瀝雨聲相互編織一段交響樂。

 

  行人們都已避雨離去。

  白澤突然哼起歌,玩心大起的他隨著輕快旋律翩然起舞,跳過水窪,濺起水花,不在乎純白的褲子沾染上難洗的淤泥。

  忘卻煽動思念的喧囂,忘卻掐住心口的煩擾,他打著一把紙傘在白茫茫的雨幕裡與之相融合一,祈求驟雨能洗淨萬般愁緒,沖去內心深處不可言傳的動搖。

 

  「最好讓雨延續到初夏,下到荼蘼花事了,隨雨過,知多少?」他獨自對著無人的街道喃喃自語,嘴角揚起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來就像在哭泣一樣的笑靨。

  而後,他把右臂伸出傘外晾在雨中,手背沖著雨水的冰涼,下一秒白澤翻轉手掌,掌心接下來自天上的透明色眼淚,任由雨水打溼他半邊的肩膀。

 

  猝然而來的一隻手抓住他纖細的手腕,力道之大,痛得他驚呼連連,也痛得他轉身欲要劈頭就罵,誰知那雙吊高的桃花眼沒了怒意,反倒是將來者的容貌深深鎖進眼裡。

  「你……是鬼灯?」白澤猶豫的出聲,眼前那人的外表他是十分熟悉,然而那頭墨黑色的清爽短髮卻令他感到陌生,再仔細定睛一看,狹長的蛇眼下是淡淡的黑眼圈。

  「便是,不過在這副樣貌下請稱呼我為加加知。」

 

  「這還不是叫鬼灯嘛。」不禁莞爾一笑,白澤盯著渾身溼透的鬼灯,被淋溼的月白襯衫透出了點兒肌色,拿著濡羽色的西裝外套披在頭上並未得到任何作用,在他看來鬼灯的模樣分明是狼狽不堪。

  「您這是在笑什麼?」

  「笑你蠢哪!」他笑得眉眼彎彎,口吻盡是嘲弄的語氣,不等鬼灯反駁,白澤接續說:

  「以為來世外桃源就不必帶傘了嗎?蠢小子。」

 

 

04.

 

  在鬼灯逐漸施加力道在自己手腕上時,白澤馬上止住笑,讓對方進到傘下,並趁著四下無人注意,掌心朝著鬼灯浸了水的厚重衣服隔空一揮,末了衣料便回到原來乾燥輕巧的狀態。

  「我可不想與溼漉漉的傢伙共撐把傘,惹人側目。」把玩著從浸溼的衣服取出的水氣凝結而成的小球,之後將之拋出傘外,他瞥了眼身旁的鬼灯,自豪全顯現在臉上。

  「……不甚感激。」見衣物全乾,鬼灯便穿上西裝外套,不過並無扣上釦子的打算,單手插在西裝褲口袋內,另隻手則鬆開繫在襯衫領口的領帶。

 

  「我還以為你要一副正經打扮哩。」

  「這是配合您,深怕您感到不自在。」

  白澤被鬼灯的話逗得笑出聲。

 

  「白澤先生。」

  「嗯?」

  「既然再次相見,當初您所逃避的問題還沒得到您的回答。」

  執傘人手一抖,讓雨水有了機會鑽進半弧形的保護圈內。

 

  「相信您也已察覺到我對您的感情。」鬼灯停下配合白澤速度的腳步,重新回到大雨的勢力範圍。

  「你……」不曾預料到對方會中途停下,白澤怔望著立即被雨給淋了一身的鬼灯。

 

  「白澤,我希望您能正視,以及——面對您自己的心。」

 

 

  這是鬼灯鮮少直呼他名諱的時候,然而相較於對方的認真,白澤卻笑了,是難以克制的笑,笑出了淚。

  他捧著笑痛的腹,拿著的紙傘也彷彿早已失去作用般,雨水還是爬上了幾滴在他乾淨的短袍上頭。

 

  莫非自己還在期盼對方無法發覺?抑是那雙眼無法看穿一切終將引領至真相的本源?

  哪能如願,莫怪他太自以為,不曾將之隱藏在那雲深不知處的心念間,才導致這天大的笑話被搬出檯面。

  「是呢,總是要面對的呢……」白澤的笑容有別於方才顯得平靜,「但是,那又如何?」

  ——不過在鬼灯眼裡,那笑甚至比哭還要來得難看。

  「白澤……」

 

  「說出來未嘗有用不是嗎?何必呢?難不成有什麼好處嗎?」他的目光游離不定,語調飄忽,話似是在說給自己聽般,像在嘀咕,像在呢喃。

  「無攸關利益,僅僅是我認為這是必要。」

  白澤的視線又回到鬼灯上,漾開的笑顏盡是對鬼灯的話感到不屑與嗤之以鼻,「憑什麼你敢妄下評斷?憑什麼?」

  「憑我的目光已注視你千百餘年,憑我和眾生相比更加了解你,憑我明白你早已厭倦孤寂,還有——我會回應你。」鬼灯不再對白澤使用敬詞,說完的每句話使彼此之間的距離逐步縮減,每一句都讓白澤掛在臉上維持已久的笑臉逐步崩毀。

 

  兩人之間的沉默讓四周的空氣變得凝重,只剩磅礡的雨聲依舊。

  隨雨流逝的話語在他的耳邊轟炸,在他的耳邊嗡嗡作響。

  「你不懂……」最終白澤打破靜謐,態度也與剛才相比軟了許多,「當人被長年累月的孤獨折騰過久、消磨太長,是會讓一個人不再重拾信心,不再自信。」

  ——越是深入,越像身處在百仞地獄般痛苦不已,儘管他曾活在那固然美好的三吋天堂。

  「那麼,請你在試著相信,去相信自己不再孤獨。」

  「鬼灯、我沒辦法的……」他搖搖頭,再次拒絕鬼灯,緊握住傘柄的手指因太過用力而泛白,抿緊的唇瓣被咬出了猩紅。

 

  白澤垂下頭,因而沒去注意到對方的靠近,未等他察覺,身子便已被圈進了另一溫暖的懷抱裡。

  四周是放大環繞的雨聲,以及對方近在咫尺的氣息。

  雨幕之中,對方慢而平緩的低音好似能撫平他內心的驚慌與惶恐,他不再掙扎或試著掙脫那比雨還來的炙熱的胸膛。

 

  傘不知從何時已丟到一旁,撲簌簌的眼淚混雜著雨水糊了白澤的臉龐,也一併沾濕了衣裳。

  白澤在鬼灯的懷裡痛哭流涕,傾盆大雨掩蓋掉他壓抑至無聲的泣音,抱住自己的那雙手反而把他抱得更緊。

 

  「……至少從今以後,有人能夠擁抱你。」

  話語尚在雨中迴響著……


END.


這次沒有弄備註,因為有點多Orz

喜鵲莫名躺槍,然後世外桃源那裡因為我沒有親身體驗,親自用這雙眼看過,所以用了點亦虛亦實的描寫,所以請不要再來爭對這點,我知錯了QAQ

大致上也有參考『呪目』這個恐怖遊戲裡關於慧眼的資料,雖然應該看不出來啦……((汗顏

另外,總計1萬字左右,爆字數的關係所以花了很久真是萬分抱歉,故事就這麼告一段落,三篇文沒交代清楚的伏筆會由《後日談》來回收,外加增寫兩人的後續故事,不過就不會放上來了除非本子窗掉

於是,之後大概會更新利艾吧,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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