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都RainyCity

這裡是喬,灣家,冷CP體質的無節操雜食黨,復健中不定期更新。
「水積降的重量將你推往深淵,離深淵多近彼此便離得越是遙遠,儘管未闔上的雙眼至今還能看見陽光折射,張開手攫取的泡沫依舊能感受到溫熱,但愛已然消逝不在。」
子博/原創相關:http://megcarnot.lofter.com/
子博/勇漫相關:http://niwakashuuu.lofter.com/

【自創】奈何橋上的飲料機

拿作業混更好了((出息呢

暑假看看除去打工+店裡幫忙後還有沒有多餘時間更新利艾和鬼白,可以的話也想發周葉<<<

另外最近大家打工or遊完or出門要多注意安全喔OHO//


—雨聲未歇—:

注意:

1.期末分組討論報告後的個人作業。

2.第一人稱倒敘法,總計12277字

3.熬夜爆肝到6/22五點十分完成。


《奈何橋上的飲料機》

 

  自古相傳——孟婆湯是由孟婆採集俗世的藥草,加上有迷魂作用的忘川河水,熬製成了酸、甜、苦、辣、鹹五種口味的酒湯,每一個被判定投胎的鬼魂都必須在奈何橋邊飲下孟婆湯,失去記憶,忘去前塵,方能離開陰間,投入輪迴,重返來生。

  哪怕心有一絲絲的悔恨不甘,抑是生前的遺憾未了,都將隨著湯水入喉而消逝淡忘,以新生之姿降臨人間。

 

  彼岸之火引領黃泉路,奈何橋上忘川渡,

  前世因,今生果,來生緣,命恆久,

  禍福終將輪迴入,一碗湯水忘如故……

  熟悉的曲子編織了神秘的東方神話,又或是更久更久以前,曾有誰輕撫著安然入睡的自己,讓懷念的歌聲在意識裡漸趨模糊……

 

  「……」盯著因過近而無法好好看清的各式中藥,我艱難地眨著眼,從頭頂上打下來的暖色調燈光還是令剛從黑甜夢鄉甦醒的自己感到一陣暈眩,我只好再次闔眼隔絕一切,並吸著房內充溢的溫潤藥香,藉此來舒緩受光線刺激而頭疼的不適之感。

  藥材的香味裡還混雜著其他味道潛藏其中,寧靜安心的薰衣草、提神的薄荷、香甜可口的莓果、淡雅高尚的茶葉、深厚的咖啡等等可以獨自或混合調配成十分美味的冷熱飲品。

  自從五十年前因交通意外而死去的我在接任孟婆一職後,我便長期留在地獄,為掌管忘川與寒冰地獄及兼任陰間食品管理署署長的楚江王工作,調配孟婆湯、研發新產品供那些即將投胎的亡者們。

 

  待疼痛緩和許多,我的手在凌亂不堪的桌面上來回尋找,總算發現了被眾多物品掩蓋住的筆記本,我由封底翻起它,看著上頭那些自己稍嫌潦草的字,以及配方欄上塗塗改改的痕跡,嘟噥道:「聽說現世有加了枸杞的養生咖啡,風味獨特,注重調養的人很喜歡,下次在研發企劃上提出來給楚江王大人審核吧,這樣又可以給販賣機的飲品推出新口味……」

  話尚未完我便噤住,視線不禁停留在某一頁裡不屬於自己的娟秀字跡,指尖下意識輕輕撫摸著,腦海能浮現遙遠歲月裡的容顏,還有深深刻畫在紙張內的遙遠歲月。

 

  叩叩叩。

  規律而力道適中的敲門聲拉回我飄遠的思緒,來不及說一聲「請進」的我依循著聲響看向逕自開啟的門扉——穿著一身玄色漢服、腰上佩劍的青年佇立在門檻外,他是隸屬於孟婆旗下的鬼差,名叫蔚如藺。

  如藺的站姿筆挺,他的五官俊秀,卻時常擺著一張嚴肅的面容,彷彿透露出拒人千里而遠之的冰冷感,除去職位來看,要是把整體給人一絲不苟的他放在一般民眾當中的話,想必定會是非常突出的。

  「湘君大人。」

  「怎、怎麼了?」

  實話說,雖然如藺的工作之負責在十殿閻羅間評價極高,我也覺得他很厲害很能幹,但長久下來我還是無法習慣與過於認真固執的他相處。

  「您,難道忘記橋邊的販賣機故障一夜了?該不會又為了研發新產品誤用配方,導致試喝以後出了問題?」

  「唔,如藺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不小心把抗焦慮藥跟仙桃汁攪和在一塊兒,難怪剛才睡的……」我也沒膽把話繼續說下去,我被他瀏海遮住卻只有左邊露出來的鳳眼盯到直打哆嗦,只能狼狽地逃開目光,趕緊胡亂收拾桌面,把該帶的用具放在外出的包包裡,「……對不起!我這就馬上去修理!」

 

  背後安靜的令人發慌,背部被沒法忽略的視線扎得發疼,我趕忙加快動作,才好結束這番折騰。

  「湘君大人,您……還惦記著初任孟婆,孟香大人嗎?」背對的因素使我無法知曉如藺此時是用什麼表情說話,只曉得沒事不會特意找話聊的如藺會主動打破沉默實在難得,以及當如藺說出熟諳名字的瞬間,我的心臟就像被人狠狠掐了一下似的。

  緊抓住桌沿的手指因太過用力而泛白,脣瓣反覆抿了又鬆,話語在嘴裡無聲來回咀嚼組織,為此糾結許久的我還是轉身扯著極度不自然的嘴角,有些避重就輕的回覆道:

  「抱歉……我做為第二任孟婆,不能讓準備投胎的人們久等。」啊啊、這話簡直是不願多談的最佳理由,更是逃避話題的差勁藉口。

  最終,如藺也只是深深看我一眼,便不再多說。

 

 

  我帶著尷尬的心情跟隨在如藺身後踏出門,一齊走入繁華熱鬧的街道,陰間和人間一樣會隨時間流逝而有所變動,是一個連接遙遠過去及不久將來的中間地帶,四周除了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築外,也少不了高樓大廈和各式各樣的現代科技穿插其中。

  慢慢轉為單調的景色正式宣告我們抵達陰陽兩界的模糊地域,步行在即為有名的黃泉路上,兩旁的紅花盛放,連成一片連綿之景宛若血般深紅的地毯,周圍熙熙攘攘的亡者跟從指引邁向幽冥,身負罪惡者經由十王判懲墮入十八層地獄受罰,投胎還陽者安然過忘川之上的奈何橋,接過孟婆手中的茶湯,遺忘前塵,進入輪迴。

 

  到達忘川,遠處一台顯眼的機器傲然立足於此,據說是體貼孟婆成天站在同個地方而引進的飲料販賣機,裡頭的商品全是孟婆湯調配而成,且為刺激銷量,還在不斷推出各種口味。

  然而,這台飲料機常出現經常性故障,頻繁到可說是三天一小反五日一大亂的狀態,當時剛設立的時候也因此造成諸多不便。

  前方逐漸增長卻不見減少的隊伍便是此狀況之真實寫照。

  「故障到底什麼時候修好?等到心都碎了……」

  「效率是怎麼搞的?有沒有人來管啊?這麼龜速還讓不讓人投胎?」

  「噓!小聲點!鬼差大人來啦。」

 

  聒噪嘈雜的談話聲回歸靜謐,我一邊不住再次佩服如藺強大的震懾力與影響力,一邊處理販賣機接觸不良而導致的問題,修理不算複雜,很快便能處理完畢,於是原本累積一夜的人流總算開始移動、遞減。

  「唷,還是一如既往的忙哪,韓公子。」我聞聲向後一望,喚我的那人上半身穿的白襯衫略顯隨意的拉出來,搭配深藍色年仔褲與皮製的涼鞋,一副不修邊幅的痞樣,他的右手則牽著年紀大約四歲的小男孩,臉上的嬰兒肥還未退去,肉肉的,可愛乖巧的模樣很是討喜。

  刻意忽視稱呼,我簡單打了招呼,並蹲下身摸了摸男子身邊的孩子的頭,「林逸先生今天也帶著小翊弟弟來適應地獄嗎?」

  「這是必須的!到底是要繼承我事業的乖孫兒,早點接觸對往後也有所助益,林翊你說是不是啊?」

 

  我微笑看著正逗著孫子笑的林逸先生,他的外貌如五十年前相識時未變,我不禁回想起當年自己在地獄做為學徒的時候,林逸先生是位自由來往陰陽兩地的通靈者,體質特殊的關係有在陽間幫別人做觀落陰的服務,初任孟婆每次到陽間做飲料市調的參訪時,也都會找他當地陪。

  「湘君哥哥。」

  「小翊怎麼了嗎?」

  「爺爺說,等我長大以後要幫孟婆很多很多事情,爺爺也說湘君哥哥個性很懦弱膽小又愛哭,要我多照顧湘君哥哥。」

  ——慢著!小翊你說的人真的是我嗎?為什麼你說的人加上形容詞組合在一起後我就不認識了?小孩子的教育果然不能等!

  聽著用小孩子特有的軟軟童音說出不似誇獎,甚至帶有幾分主觀意涵的負面詞彙,我埋怨瞪視一旁的始作俑者,拔高音調說:「林逸先生太過分了!這分明就是歪曲事實!膽小愛哭是怎麼回事?我的形象哪有這麼軟弱啊……」

 

  「嘿,在我眼裡韓公子你與五十年前的自己沒什麼變化,你就是那樣。」林逸先生不以為然地接續道:

  「噢!先別急著回嘴,也別跟我講那些五四三的道理,就算你有十萬個為什麼好了,本人我相信孟姊也是如此認為。」

  「爺爺,五四三是什麼?孟姊是誰?」

  「五四三是什麼不重要,孟姊的話……你可以問問你的湘君哥哥,反正他現在看起來很閒,爺爺我先去找二殿王敘舊敘舊,孫子暫且讓你們照顧下啦!」

  我愣在原地,舌頭被方才那席話堵得活像打上了死結,自己非但忘了怎麼組織言語,也無從反駁林逸先生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只能眼睜睜望向他逐漸走遠的身影。

 

  「您其實大可不必理會,那位總是沒一次正經過,只是聽來冠冕堂皇罷了,別往心裡去。」談話自始至終都未曾發言的如藺毫無預警的啟口,口氣不若平時強硬,取而代之的是緩慢且特意放軟的語氣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

  「如藺,沒關係,真的……沒關係的。」這話兒輕的接近呢喃,似是只說給自己聽一般,旋即我又換了輕快的語氣,故作精神的對著林翊揚起笑,「好了、小翊想知道孟姊是誰嗎?」

  「嗯!想!」

  「真傷腦筋,該從哪裡說起呢?那麼,從我如何到地獄開始說吧……」

 

 

  讓一個生命消逝,僅僅是短短一眨眼的時間。

  「喂!有人被交通違規的車輛撞倒在地!」

  「不是吧?真的假的?居然還這麼年輕?唉!」

  「已經聯絡119、110了!有誰拍下肇事逃逸駕駛的車牌號碼嗎?」

  短促到人生的走馬燈根本來不及跑完全程,眼中看出去的世界都好像重疊在一塊晃動搖擺著,呼吸很困難,片刻之間身體又重新與感知神經相連接,襲捲上來的是遲來的、如蝕骨與撕扯全身般的劇烈疼痛,幾乎痛不欲生。

  我不確定過了多久,在這期間救護車與警車的鳴笛聲忽遠忽近,我的意識載浮載沉,身體壓根早已感受不到痛覺,只覺得眼皮好重,好睏、好想睡,好似自己的一生即將止步於此也無所謂……

 

  當我再次睜開雙眼時,身處之地便已不在人間,頭上是凝結不動的夜色,點點繁星匯聚而成的蜿蜒光河閃爍;腳下則是挺立不屈、盛開齊放的曼珠沙華所鋪成的火照之路,似乎是在引導迷茫者正確路途。

  對死亡還沒什麼實感的我,儘管心裡滿是恍然,還是趕忙跟上前方零零散散的人群,在行走途中的不遠處能漸漸看見血黃色澤的川水,和一座搭起兩地的拱橋。

  「咦?」發出一聲疑惑的單音,我啞然注視著顯然像是擺錯位置或是地點的現代機械,龐大的長方形立體,透明玻璃窗內排列形形色色的飲品,無須人操控,可自動接受投幣的販售機器——這分明就是現代社會路邊隨處可見的飲料販賣機!

  「你在孟香大人的販賣機前做什麼?」

  「!」背後突如其來的男音嚇了我一跳,拍了拍心口的我僵硬的轉過身,面前站著一位腰上佩劍的玄衣青年,青年的眉宇間帶著凜然傲氣,俊秀的容貌卻映著嚴肅冰冷,周身的氣場太過鋒利,讓人望而卻步,心生畏懼。

  或許是沒能即刻聽到我的回答,他漠然瞥了我一眼,而後伸手指向一棟宏偉輝煌的建築,「前方即是一殿閻羅秦廣王大人的審判處,在此之前請不要逗留和遊蕩,不然……」

  因為青年的氣勢太過強硬等等類似的因素,嚇得我點頭如搗蒜,完全不敢多想對方說不到一半的話,我連忙手腳並用,跑往青年所指的地方。

 

  大殿內的雕刻裝飾雄偉,壯麗卻不失地府該有的肅穆莊嚴,我不住目光含著好奇探頭觀察,一面緊挨著受審的隊伍前行,直至我繃緊神經端正站在一殿閻君秦廣王的面前。

  空氣中瀰漫著沉重的氣氛,我盡可能不去在意那些交頭接耳的鬼神差使,卻還是不敵細碎的耳語傳進自己的耳邊,那些碎語不外乎都離不開一個極為糟糕的情況——生死簿上翻不到我的名字。

  「鬼差蔚如藺,在嗎?」

  「在,請問一殿閻羅大人有何吩咐?」

  「生死簿的問題過些時日會派人查明清楚,在釐清的這段期間暫時先將此亡者分到二殿底下,由二殿決定如何處理,速速帶他下去吧,免得審理進度又將大大延遲。」

  對話十分簡短,我戰戰兢兢的跟在方才聽說叫蔚如藺的玄服青年後頭,眼角餘光往秦廣王的方向一瞥,他捋著下巴上霜白的長鬍鬚喃喃自語著什麼,但離的太遠聽不著。

 

  領頭的鬼差踏著沉穩的步伐不發一語,我們一前一後的走,沒有任何對談,一路上靜得可怕,好在四周古今參雜的風景足以使我分散不安,望著那些的新舊對比的建築,不禁覺得陰曹地府也沒想像中那麼冷酷無情,倒是頗具親切感,甚至多了幾分人情味。

  「喔?看來你說的亡者就是他了?」

  「如你所見,就是那名不在生死簿上的亡者,一殿要我自行處理,依我看……你最近時常忙到分身乏術,不如交給你負責,如何?」

  一女一男的聲音一響起,走在我前面的鬼差先是恭敬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微微欠身,之後便是往旁退開,一氣呵成的動作也便於使我的視線不再受阻擋,得以看清楚前方來人的身影。

 

  「瞧你說得倒是好聽,你只是怕這燙手山芋吧?」一襲酡紅與黎黑相間的漢裝、頭後綰了個節椎式髮髻的美麗女子再次開口,她細長的手指抵著脣瓣,眼尾稍稍上挑,杏色眼眸玩味的朝我睨視。

  一旁外貌較為年長的男子雙目炯炯,眉宇間帶英氣,身著與一殿閻羅相似的服飾,銳氣逼人,「對於你的打趣,我是不是該回敬一句『部下聽上司的話乃天經地義之事』?」

  女子一聽,併攏的五指掩起抑不住笑意的嘴角,舉手投足間都令人心蕩, 「唷——你也知道我開個玩笑,還要這麼不識趣嗎?男子漢嘛,胸襟別這麼狹隘,幽默點,才有女人緣!」

  「你行,我還真鬥不過你……我該回去二殿工作了,你也別讓他們久等,也不要忘了三天後的審查。」

  「啊啊,辛苦了,審判亡者的工作實在不容易,等你忙完下班去老地方喝一杯慰勞一下怎麼樣?」

 

  正當我思量起從兩人的對話中透露出的繁雜而大量的信息時,那名談吐隨興且豪爽的明豔女子便已站在我面前,而方才與之對話的男子已然走遠,然後我毫無防備地被她十分蠻橫的挑起下巴,她樣子從容的逼近詳視著我,過於近的距離能嗅到女子身上飄出的淡淡香氣,但饒有打探意味的戲弄眼神令我驚慌失度,極力想扭頭避開目光卻又礙於強迫定住自己下頷的手,緊扣得發疼。

  惶惶之中我看她嘴唇開闔,她說:

  「你叫什麼名字?」

  「……韓、韓湘君!那個……可以的話、請放開!」話一出後女子便鬆手,同時我也大大鬆了一口氣。

  「韓湘君嗎——」她尾音拖長,瞇著眼,接續道:「——祭祀湘水神的樂歌曾記載著,因湘水之神失約而希望破滅的湘夫人,一時失控將代表愛慕之情的玉玦拋入江水、玉珮留於江岸,在她平靜之後又歸於此處,即便時光不復,也依舊傾吐著無限思念來等待對方。」

 

  「然則,湘夫人內心如此深切的牽掛,遠在他方的湘水之神會曉得嗎?又或者終有一天,湘君會如約前來嗎?」

  「什……麼?」她的疑問使我發懵,為什麼忽然對我說這些?為什麼呢?

  在我表現出疑惑時,她也只是含笑一副要我不用在意的模樣。

  「呵,沒什麼。」讓我連進一步追問的機會都沒有。

  之後,更是有意換了話題,雖說得不出答案,至少我得知了之前與她談話的人是掌管忘川水和寒冰地獄的二殿閻羅兼食品管理署署長的楚江王大人,他們相互熟識許久彼此常有互損的打趣話,而那位面容冷硬的鬼差是她的直屬部下,還有往後我便將作為學徒在她的管轄下工作。

  我聽她說——她的名字是孟香,在地獄則是遺忘的管理者,也就是人們俗稱在奈何橋邊的孟婆,但是她個人不太喜歡這個稱呼,所以來到的鬼魂與執掌陰間的神明通常都喚她為孟姊、孟香姊和香香姊,不過她讓我稱呼她為師父。

  並且,立於忘川邊總透著一絲違和感、十分格格不入的飲料販賣機,居然是取代孟婆長時間處在忘川旁的機器,裡頭的飲料則是經過她精心改良而成的孟婆湯。

 

  或許是因為長年積累的良好口碑,孟香師父調配的飲料在地獄具有一定的壟斷性,導致她除了熬製孟婆湯之外也要處理地獄各個區域的訂單,上至釀酒下到製毒等等諸如此類,忙到差點分身不暇,所以楚江王大人才會有這般安排吧?

  「湘君徒兒,把這拿去交給四殿的鬼差。」頭也不抬的她握著長杓指向放置在角落的一大箱裝有處罰用的藥劑,「如藺,避免他中途出意外跌倒讓成品付諸流水,你跟著去順便督促他記得收錢。」

  縱然對自己師父的揶揄諷刺心有抑塞,但有前例在的我根本無從反駁,儘管感到挫敗,卻也只能無可奈何的看著蔚如藺幫著自己搬起貨物。

  「路上小心點,快去快回。」聞言,我回過頭望向正埋頭給筆記添加新配方記錄的孟香師父,不若平時,當前的她沉浸在孟婆的職務當中,幾近忘我,彷彿方才我聽見的話僅是錯覺。

  不過俄頃,我轉身邁步,在不斷縮減的距離中,一點一點追上前方人的腳步……

 

 

  經過一段時日,我也漸漸適應了每天近乎不變的工作,也包括在地獄的生活,可我在與蔚如藺相處上還是非常苦手,也許是潛意識感到畏縮膽怯也說不定,另外一位同樣使我不慣的便是做為師父到現世固定僱用的、可以來往陰陽兩個世界的通靈者林逸。

  「你就是孟姊新收的小徒弟?有沒有人說過你白白淨淨、純良無害,但那對下垂眼總是一副要哭不哭的,好像很好欺負啊?」

  穿著隨意的他正對著我猛瞧,搞得我萬分不自在,只好故作淡定的抿緊嘴唇,卻還是受到影響,手一抖差點加錯忘川水的份量到楊桃汁內,這畫面全看在林逸先生的眼裡,然後我換來了他越發高亢的笑聲。

  背後傳來一聲輕嘆,我困惑的回身,不知何時在我身旁的孟香師父面色凝重的取走我手中的湯勺,她先是舀了一匙透明黃的果汁查看色澤,用空著的手向內輕搧嗅了下味道後,緊蹙靠攏的細眉這才得到舒緩。

  她呼了一口氣,然後瞪向笑到不能自己的人,說:「林逸,你別妨礙他學習調製孟婆湯,要是成了失敗品由你負責。」

 

  「哈哈哈、孟姊你什麼時候這麼護犢了?與你的畫風不太對喔?」語畢,只見林逸先生笑得合不攏嘴,露出一口白牙。

  啪。

  我縮著肩膀,膽戰心驚的看著孟香師父重重放下湯勺,雙手交叉環胸,她抬高下顎,以一副稱得上是居高臨下的模樣,加上嘴角上絲毫沒有溫度的笑容,使我不禁移動雙腳,趕緊遠離一觸即發的修羅場。

  「唷——我疼自個兒的徒弟不行嗎?搞不好以後輪你這毛頭小子過分溺愛兒孫哩!」

  「嘿!孟姊,我現在25歲,在一起三個月的女友也才23歲,兒子的話還早咧!更別提是孫子了!」

  「呵,天真。」孟香師父回以一個冷笑。

  林逸先生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他笑得略顯僵硬,回道:「喂喂喂!孟姊你這樣很失禮你知道嗎?啊?」

 

  無奈注視著展開唇槍舌戰的兩人,我把還是半完成品的孟婆湯倒入新的容器內封好放到冰箱裡保存,將使用過的用具沖洗乾淨,接著重新揀選孟婆湯的配料——這是每天孟香師父都會給我的課題,她要我別依賴她筆記內的食譜,讓我隨自己喜好調配孟婆湯。

  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在人間喝過的飲品,現世正臨盛夏時節,天氣炎熱,那麼檸檬和蜂蜜便是不可或缺,謹慎地將檸檬對切,酸甜的果香噴散而出,再去掉頭尾兩端,奮力擠出檸檬汁後加入蜂蜜與適量的水攪和均勻,用湯匙試了下味道後再進行微調的步驟。

  調好的蜂蜜檸檬汁沒問題後,我伸手又拿了另一個容器,將秤好的十二公克量的細粉混入十八公克的砂糖攪拌,再放入已經裝好忘川水的湯鍋裡小火慢煮,過一段時間把之前調好的檸檬汁加進去,趁熱倒入新的容器中。

  「湘君徒兒,你用了吉利丁粉?」似乎和林逸先生吵完的孟香師父注意到了我手上的鍋子。

 

  「是、是的,我認為做成果凍應該很適合,那個……不行嗎?」暫停了準備放到冰箱冷卻的動作。

  一手托著臉頰,表情很是惋惜,「想法是不錯,但我們目前還無法引進使用太過高端的技術製作出來的孟婆湯,上頭有些閻羅王的觀念還是比較亙古不化的,連區區個果凍都不放過的程度。」

  「咦、那我從頭……」

  「不用了,我讓楚江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通過就好。」

  「哎?可以這樣嗎……」不會出事情嗎?

 

  「嘛,偶爾耍耍特權是很重要的。」她說得天經地義,末了又轉而說道,「等會你簡單收拾收拾,放你半天假,趁空閒去逛逛地獄吧!我讓如藺陪你,別總窩在屋內。」

  「好的……那孟香師父呢?」

  「我和林逸那傢伙去現世做飲料市調,會帶土產回來的。」

  說完話,她撫摸著我的頭,用得力氣很輕很輕,這舉動明明自己應該是討厭的,意外地,我沒有出聲制止,僅僅是點頭依允,卻怕幅度太小沒見著,語氣微弱的回答,「……嗯。」

  「別一副悶悶不樂的,當心又被林逸笑話了!」雙手捧住我的臉,

  「沒、沒有的事……唔!」被不輕不重的力道捏了一邊的面頰,我委屈的揉了揉發疼的臉頰,望向孟香師父展開無聲的控訴,不過理所當然地被對方無視了。

  「好啦,不要拖拖拉拉的,快去。」

 

  被孟香師父催趕去清理雜亂的桌面,很快地收拾完後,我向孟香師父和林逸先生道別,便與如藺一同出門晃晃,一路上只有我自己說話的聲音,如藺還是一樣沉默不語,倒是有時候點頭作為對我的回答,或是一抹淺笑表示同意附和。

  直到一殿閻羅的書記官出現在我們兩人面前……

  雖是孟婆直屬部下、卻常在各殿頻繁做事交差的如藺,主動問候完便問:「請問書記官大人有什麼事?」

  「秦廣王大人要我和韓湘君大人確認事情。」

  「咦?我嗎?」聽見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我對著書記官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是的,敢問您之前是怎麼來到地獄的?」

 

  聞言,我眉頭深鎖,和對方細而瞇起的雙眼與之對視,儘管心裡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我還是如實回道:

  「我、我醒來就在了。」

  「是否曾遇見其他人?」見我搖頭,那位書記官也挺清楚占用到我們的時間,下一秒便畢恭畢敬的施禮,「明白,打擾二位了。」

  見那人離去的背影,內心的不安反倒有增無減,分明該是趁機放鬆休憩、好好觀看地獄各個角落的壯闊的,我卻已然沒有心思。

  即使在路上因不想掃了興致而裝作興致勃勃的我,後來還是提早回來了,自己拙劣的演技終究是被如藺給拆穿,胸口充滿愧疚的我向他道了歉。

  「用不著,結果都相同……」他的話止了下,末尾又加了句,「……早晚罷了。」

 

  他的笑容一閃即逝,剎那又換回平時的神色,但如藺的話卻讓我釋懷了很多,感激地朝他揚起笑,這大概是我第一次認為如藺沒那麼難以親近吧?

  這麼想的我起身去拿孟香師父放在櫃上的茶罐,不加思索地向他開口:「如藺,我泡茶……」

  「拒絕。」

  「等、為什麼?」蓋子開到一半便生生止住,對方的拒絕之果斷使我錯愕。

  「您會在中途發生狀況,不如我自己效勞。」

  「才、才不會呢……」雖說是如此,但相較之下他過於肯定的話語,連我自己聽來都覺得我的話底氣略顯不足,只好不甘不願的把罐子推向他。

 

  無事可做的我看著如藺接過茶罐十分熟練的泡起茶來,溫壺、置茶,乾癟的茶葉在接觸溫度適中的熱水瞬間翻滾、伸展僵硬的四肢,溫潤了葉片,提壺將茶水注入杯中溫杯,溢出了清淡香氣,接下來的步驟同前面般俐落且一氣呵成,當我意識到眼前斟了茶湯的雅緻瓷杯時已是滿室的茶香。

  第一口是品味手藝,在那之後是體會綠茶自然散發的甘甜在嘴裡細細回味。

  我與如藺一面安靜喝茶,一面等待外出的孟香師父歸來,讓人忍不住想深陷其中的祥和,卻不如自己所想。

  留存的溫暖不會持久不變的一貫延續下去,就如茶溫終會冷卻一般的中斷消失,即便再怎麼細心呵護,也躲不開恆定的因果……

  不管如何,湘水之神都不該赴約,但湘夫人絕對不會同意的……我說的對嗎?

  ——『  』。

 

 

  據神話所說,女子生於西漢時代。

  在成為幽冥之神前,她費盡心力勸世人不可殺生,應當行善;而在一次入山修行時,女子撞見了強褓中的嬰孩被棄置於荒林,像在發洩自己受盡委屈般,嬰兒哭得大聲,無不令人哀憐。

  女子不忍心放毫無自保能力的孩子在野獸躲藏的森林,便帶著孩子回村四處請求好心的人家收留,可現實往往不盡人意,旱災方過,沒有一戶人家有餘力照料彼此,又何況是一名棄嬰。

  善良如她,女子收留了還不知人間險惡的天真幼兒,養育孩子的她生活依舊如常,她背著孩子到處勸世,盡自己所能地幫助他人。

 

  眼看著從牙牙學語慢慢長大的孩子是如此惹人憐愛,女子發覺從不回憶過去、也不想未來的自己開始有了意念萌芽。

  她第一次擁有私心,但……世上還有許多許多的人需要她的援助。

  女子非常懊惱,但一看到孩子無邪的笑容時,她決定放棄修道,做一個盡責的母親。

  來年,孩子逐漸懂事,大地卻又迎接了殘忍的乾旱,各地農作物都歉收,村子也一併鬧起飢荒。

  女子終是於心不忍,翻出家裡僅剩的存糧,將所剩不多的米糧分發給糧食不足的村民。

  然而,村子裡的人終究是被飢餓給沖昏了頭,他們各個紅著眼睛相互爭奪起別家食物,對此景心生懼意的女子連忙轉身跑開,來不及發下、揣在懷裡的食糧卻成了眾人的目標。

 

  深知後頭發狂、無法溝通的村民追了上來,回到家的女子倉皇牽起孩子小小的手掌,帶著懵懂無知的孩子趕緊逃命。

  所幸女子平時樂善好施,上天感念女子的善心便指引她逃往地下。

  直至發現目的地在不遠處、且能望見在入口處守衛的鬼神時,女子頓時鬆了一口氣,一鬆懈原先緊握住孩子的手也不自覺鬆了些,沒想到後方的村人因此趁機捉住有些落後的孩子,已經踏進入口的女子轉身試圖想拉回孩子的手,但礙於鬼神的攔阻,僅僅是一瞬間的時間,她便就此永遠失去了孩子的聯繫。

 

  傷心欲絕的她以淚洗面,淚水滴進忘川之中與之融合,成了具有迷魂作用的川水,能讓人失去記憶,忘卻前塵。

  掌管地獄的閻羅王們得知此水是因女子而成,便任命女子常駐在忘川河的奈何橋邊,給每一個即將投入輪迴的亡魂飲用,又因為女子姓孟,故便將此湯稱為孟婆湯。

  還未能走出憂傷的女子起初對這份工作抱持著不怎麼大的熱忱,她只希望能再次見上孩子一面,職務幾乎是扔給鬼差來執行,於是當女子瞧見身處在人海中的孩子時,她幾乎要高興得泣不成聲,可孩子卻早已飲下鬼差交與的孟婆湯了。

  女子在感到難過的同時卻也放下心來,她如願見到了對方,便也下定決心要在奈何橋邊默默守護著最為重要的他。

 

  在人世間輪迴了千百年,她也安靜護著他千百年來的時光,可看著一次又一次飲下孟婆湯、走過奈何橋,卻無法與其相認的痛苦實在太過於深刻。

  她趁著二殿閻羅同自己飲酒而意識模糊不清時借看了生死簿,尋到名字後抹去,然後交代可以在陰陽兩界來去自如的友人,請求友人把陽壽已盡的對方帶往陰界與陽界的模糊地帶。

  犯下滔天大錯的女子不怕事後被上層知曉的懲罰,她只盼望能有那麼幾天的時間,可以與對方相處,沒有悲傷,沒有苦痛,只有單純而短暫的幸福……

  「這將是我能給你的最後一道課題了。」就算願望破碎也罷,就算她……身為孟婆的她被判落入輪迴也在所不惜。

  「湘君,我親愛的孩子……請為我熬製一碗孟婆湯吧。」

 

 

  面對著五花八門的材料,離課題期限還剩不到一天,我壓根無從思考起該怎麼做,該用什麼東西去調配,下一個步驟是什麼,搞不清楚!全部都亂掉了!腦海裡盡是前天的畫面,不斷跳針重播,彷彿才剛發生不久,歷歷在目。

  緊咬著下唇,近乎咬出血的疼痛也無法使我就此冷靜下來,只明白我什麼都無能為力,更讓我第一次深切地意識到——我所在的地方真的是地獄。

  為什麼要發生這種事?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為什麼?

  把臉埋進雙臂,我知道這樣所有一切能被聽見的聲音都會變得不清晰,就連自己說的話也是。

  「為什麼、我會是您最重要的人……」

 

  叩叩叩。

  「……」

  叩叩叩!

  「……」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由平靜漸趨轉為激烈的敲門聲我果斷置若罔聞,現在的我完全不想管任何事,也不想思考,不想面對真相,不想正視一點一滴流逝而去的時間,什麼都不想接受,所以、所以……

  「所以您就打算逃避了嗎?」

 

  微微抬頭,我從手臂之間的縫隙看見了已經破門而入的如藺和林逸先生,而對於如藺的話我決定再度當作充耳不聞,並且稍稍佩服起居然敢無視如藺的自己。

  「唉!依我看還是算了吧,面癱君……人家韓公子壓根不想理我們,這還要勸個什麼?」

  「所以,您就打算逃避了?」

  「喂喂、我說蔚小兄弟啊,你別用激將法激……居然真成功了?!」

  不予理會一邊聽來萬分聒噪的聲音,放棄繼續低頭不回應的我站起身,迎面對上那雙首次映出情緒的銳利眼睛。

 

  「怎麼?您的小孩子脾氣只敢對著下屬發嗎?下任孟婆大人這麼快就耍起任性來了?」

  「不要用那名稱叫我。」

  「那該用什麼稱呼您?孟香大人的徒弟?還是兒子大人?」

  「請你閉嘴!我和她沒有血緣關係,過去和現在——都、沒、有!」我深吸一口氣,「你們地獄的人都是這樣嗎?說話總愛拐彎抹腳、用虛偽的嘴臉做著畢恭畢敬的事情、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就可以隨便把人踢來踢去、沉默時就跟啞巴一樣……到底是誰任性了!」

 

  「自以為是!憑什麼不經過我同意就擅自幫我決定……有聽過我的意見嗎?我有說過願意嗎?為什麼她可以這麼自私?自私到把一個連前世記憶都沒有、完全不知道平時的她是以怎樣的心情來看待、懦弱、笨手笨腳,還想逃避的人惦記那麼深啊!到底是為什麼我不懂啊……」

  幾乎是把我全身的力量都用盡一般,指甲掐入掌心也止不住地顫抖著,崩潰的、歇斯底里的……

  「回答我好不好……她為什麼可以承受那麼不公平的代價,還能夠笑著對我說『她很幸福』?」那四個字就像開啟了全部的開關,被奪去所有力氣的我虛脫的跌坐在地,眼淚也像與之約定似的,不受控制地潰堤著,模樣是那麼地狼狽不堪。

  胡亂用袖口不停擦去汩汩淚水,而在模糊的視野裡,是逐漸清晰可見的身影,我依稀看見那身影對著我說:

  「您不是能好好說出來嗎?」

  我放聲大哭。

 

  「嘛,大概是一種期望、一種能忘卻使命的渴望,一次卻又是恆久的付出,可以感受到責任,無私與自私的矛盾,由思念起始、卻沒有終點的力量……小子,這不就是親情嗎?」

  林逸先生在我冷靜下來後這麼說——那時我正忙著思考課題的配方。

  一下子閃過去的念頭讓我向林逸先生表示了感謝,之後便加快動作調配,畢竟時間所剩不多了。

  基本上是剛好踩著清零的時間點抵達忘川邊,我喘著氣忘向正笑著迎接我的女子。

  她穿著一襲赤黑相間的漢服,衣料上繡著黃泉路上開得正盛的曼珠沙華,她是已被免職的初任孟婆,她是我的師父,她也是一直在等待孩子的湘夫人,更是我前世沒有血緣關係的母親……

 

  「該是最後一次驗收成果的時候了呢。」

  我點點頭,把手裡的孟婆湯遞給了她。

  「說吧,這碗孟婆湯你加了什麼。」

  「很久很久以前,您最初所加入的配料,承載著過多的執念而使川水改變性質的、眼淚……與之相對的存在。」

  ——與母親相對的,是孩子的淚水。

 

  「這樣啊……你合格囉,終於能夠獨當一面了。」

  「嗯。」

  「到時可由得你忙了,不許偷懶喔。」

  「嗯……」

  「時間差不多了。」

  「……嗯。」

  「你啊、這下真的成了愛哭鬼了……」

  ——因為、您正抱著我哭啊!

  不禁埋怨時間流逝之快,多想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什麼的、絕對不是騙人的……

 

  看著她飲下由我親手製作的那碗湯,看著她越發遙遠的身影走向奈何橋的另一端,我這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離別。

  彼岸之火引領黃泉路,奈何橋上忘川渡,

  前世因,今生果,來生緣,命恆久,

  禍福終將輪迴入,一碗湯水忘如故……

  依稀想起了似乎在許久的一段時間,又或是更久更久以前,曾有人輕撫著即將入睡的自己,那麼溫柔,溫柔的想哭……

 

 

  我手足無措地看著面前哭得一蹋糊塗的孩子,用眼神向一旁的部下求救卻無果,只好哭笑不得的開口:

  「小翊你別哭啊……你哭成這樣我怎麼跟你爺爺交代啊……」

  「但、但是……湘君哥哥的馬麻不是消失不見了嗎?要是我的馬麻也不見的話……」

  我再次朝如藺的方向扭頭,卻只得到一記「您自己看著辦」的眼神示意。

  ——不要啊!我不想被愛孫成痴的林逸先生殺掉啦!

  「我們家小翊怎麼哭了?」

  ——出現啦!!!!

 

  大致上簡略描述了下過程,我先是慶幸著林逸先生沒有對我發難,於是我才埋怨地看向對我見死不救的鬼差,但礙於氣場關係,我不敢狠狠瞪他。

  畢竟勇氣在那時候就用得一滴都不剩了,嚶……

 

  「小翊、林逸先生,下次再來玩喔!」與林家爺孫道別後,一想到還有好多訂單要弄的我垮下肩膀,重重嘆了一口氣。

  我邁開步伐,向前走不到幾步卻沒聽見身後理應要有的腳步聲。

  我蹙著眉,轉過身要看看如藺到底是在賣什麼關子時,卻見他一動不動的佇立在原地,眼底是不可多見的驚訝。

 

  「如藺?怎麼了?」必須說這畫面太難得了!讓我差點也要忍不住愣在原地不動了!

  見他不回我話,我也就無奈地扔下一句「那我先走囉」重新踏出腳,結果袖子卻被他抓住,害得我身子一個不平衡,腳步踉蹌。

  站穩後的我有些微慍,花不到一秒下定決心要跟如藺再來一場久違的吵架,我撇過頭,口氣很是不悅的說:

  「如藺你做什麼突然拉住我的——!」

  我得承認,這次輪我說不出話來了。

 

  「呵,飲料販賣機是賣孟婆湯嗎?」

  說話的是身穿一件剪裁得宜的現代衣裝的女性,高高的馬尾,上挑的眼角,陌生的氣息,以及熟悉的面容……

  我張口想說些什麼,嘴巴開開闔闔的,最後我只是垂下眼,抿著唇角,任由女性與自己擦肩而過。

  然後,我的肩膀被輕輕撞了一下,我望向已經恢復平時表情的如藺,但他的眼睛卻在向我傳達著:

  「去吧,湘君大人。」

 

  於是,我返身追向了那令我懷念不已的人。

 

END.


ž感想:

採用第一人稱倒敘法,也嘗試用輕小說的風格書寫,設定與景貌參考了《鬼灯の冷徹》、 《神使繪卷》、 《織女》、 《古劍奇譚》等等作品,以及中國古典文學、古風歌曲;字數12277字且超過預計的6500~8500字,用著自己不是那麼擅長的方式創作,途中也遭遇過寫不下去、角色個性走調的挫折,但故事還是如實寫出來了。

ž加上深受晚唐詩人李商隱與日本對美的影響,不自覺把淒美插入了正經與幽默的字裡行間之中,導致看似幸福的故事卻時時透露著殘缺。

ž但,這也完整表達出了我一直想傳達的東西,可說是非常成功也說不定,這樣也不枉費花了好幾個禮拜如此拼命,甚至最後一天索性熬夜未闔眼休息、直到今早晨曦照耀的五點十分的艱辛。






↓大致設定↓

韓湘君:166cm,58kg,性格溫軟,個子稍微有些矮小的新任孟婆,下垂眼總讓人覺得要哭不哭的、很好欺負。名字取自『湘水之神』,個性因此也偏向於水。

蔚如藺:178cm,69kg,五官俊秀,卻時常擺著一張嚴肅的面容,沉默但不寡言的鬼差,工作之負責在十殿閻羅間評價極高。名字的淺白意涵是『茂盛如燈心草』,個性倒是與花語相差甚遠。

孟香:172cm,56kg,遺忘的管理者,為初代孟婆,湘君的師父,如藺的上司,性格豪爽的明豔女子。名字與『夢鄉』同音,衣物上繡著曼珠沙華的圖樣。

林逸:179cm,71kg,能自由來往陰陽兩地的通靈者,穿著打扮隨興,是孟香在陽間的友人,意外地是個會疼孫的人。人如其名,十分灑脫。

林翊:97cm,28kg,林逸之孫,方滿四歲的男孩,臉上的嬰兒肥還未退,所以看起來肉肉的。名字有『飛翔』之意,大概暗示著未來會繼承爺爺的意思吧?

楚江王:181cm,75kg,二殿閻羅,掌管忘川水與寒冰地獄,兼任陰間食品管理署的署長,眉宇間帶英氣的年長男子。


以上,很高興自己完成了這篇中短篇OwO//

另外有誰萌蔚如藺x韓湘君的歡迎交流(*ˊ艸ˋ*)<<<

评论(6)
热度(3)
  1. 雨都RainyCity—雨聲未歇— 转载了此文字
    拿作業混更好了((出息呢 暑假看看除去打工+店裡幫忙後還有沒有多餘時間更新利艾和鬼白,可以的話也想

© 雨都RainyCity | Powered by LOFTER